妈妈的鞋码 唐绪荣

    唐绪荣
　　又要过年了，常年在外的我早就筹划着给父母各捎一样东西，以表一个18岁就离开父母的儿子的一片孝心。

　　父亲好说，两瓶酒，老人家就满足了。母亲就不一样了，她为我们兄妹操劳了半生，至今还要和老父一起操持田里的农活和家务。母亲平时又没啥嗜好，给她买一身衣服吧，母亲更不愿意穿。她说天天下地、喂猪养鸡的，犯不着穿好衣服。想来想去，那就买双鞋吧。

　　这个念头不由使我想起母亲一生忙忙碌碌，奔奔走走，最辛苦的就是她的双脚。在我的记忆里，母亲好像从来没有穿过一双像样的鞋子。这样一想，为母亲买鞋的念头就更强烈了！

　　在我准备要上街去的时候，一个突如其来的问题使我停住了脚步：母亲穿多大尺码的鞋？

　　是啊，母亲穿多大尺码的鞋？这个问题一下子把我难住了。天下有几个儿子知道母亲穿多大的鞋呢？我忽然想起以前，母亲亲手为我做的布鞋总是那么合脚，而母亲却从来不曾量一量、问一问我的脚有多大。母亲是凭她的直觉为儿子做鞋的，儿女是她的心头肉，一刻也没有离开她的思念、牵挂。儿女的一切变化，她无不了然于心。可是我们这些做儿女的呢？唉！

　　不得已，只好吃力地翻开久违了的对母亲的回忆，让她的双脚在我记忆中匆匆忙忙地走来走去。就像小时候母亲背着我走在家乡那条坎坷不平的乡间小道上那样，让我的思绪艰难地触摸母亲的双脚。

　　对了，母亲的双脚大脚趾关节处突出来，俗称“苦瓜脚”，右脚板前外侧有“鸡眼”，且稍微有点“平板足”。可以想象，她天天奔劳是怎样的艰辛……

　　有一次，我有双解放鞋破了，想扔掉。母亲却把鞋子补了补，穿在自己脚上，虽然很大，但母亲说，下地干活很舒适……

　　还有一次，她将姐姐穿旧的鞋子拿出来，把脚使劲塞进去，她又说虽是小一点儿，但能凑合着干活……

　　终于，我认定母亲的鞋一定是37码。为了慎重，我特地挂电话回去核实，母亲果然是穿37码的鞋。然而，在得到这个结果的一瞬间，我忽然惊奇于我为什么可以从我和姐姐的鞋码中间得出母亲的鞋码！这难道是一种心灵感应吗？母亲把她的爱融入我们兄妹四人之中，就连她的鞋码也包含在我们的鞋码中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