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穿皮鞋

    那是近30年前的事了。当时，我在新疆当兵，每月有十多块的津贴。那天，好不容易回家探一次亲，下了车后，在家乡的小镇上，我决定给自己买第一双皮鞋。

    当时，镇子里正流行子弹头一样的“甩尖子式”皮鞋。我操着普通话，叫柜台里的售货员拿一双皮鞋给我看看。货架上皮鞋的品种和样式并不多，我指着看上去很漂亮的一双皮鞋，让售货员给我拿了一双棕色的。她便拿了一双给我，我穿上走了几步，还轻轻地在地上跺了跺脚，感觉后跟部位还不错，只是前部有些夹脚趾。售货员说，穿一穿就松了。我问多少钱，售货员说，18元。那个时候不太流行讨价还价，一般要多少就卖多少。我兜里放着存了两年多的津贴200多块，在那个年代也算是“小款”了。于是，我掏出钱，买下了我的第一双皮鞋。当即，我就把布鞋脱下来换上了，还故意把军裤往上提了提，好让自己的新皮鞋能够醒目地出现在亲友的面前。

    果然，我一进家门，亲友们一通嘘寒问暖之后，目光全都锁定在了我的新皮鞋上。老爹说：“真亮，亮得都能当镜子照了。”老妈说：“你是我们村里第一个穿皮鞋的，以后争取穿一辈子。”弟弟羡慕得不得了，问：“哥，你能不能脱下来，让我也穿一会儿，顺便到街上的照相馆里去照一张相？这样，看以后谁还敢小瞧我，说不定还有女娃子会相中我呢。”

    我便把没穿多久的新皮鞋脱下来，借给弟弟穿着到街上去照相了。

    后来，那双皮鞋我一直穿了七八年，当然，只是在一些重要场合才舍得穿。直到后来，我回到地方工作，拿了工资后，才又买了一双黑色的皮鞋。然而，那双棕色的皮鞋并没有穿坏，我便送回老家让亲戚又穿了几年。

    如今20多年过去了，人们的生活都好起来了，一年买几双皮鞋也不再是什么新鲜事。然而，我依然清晰地记得我的第一双皮鞋，也因此常忆起那些年、那些事儿。